【转载】【静临au】Ace in the Hole 11

  •  转载自   静临吧       @ 艾郁生 

  • 之前都忘记打了……

  • 在此非常抱歉地给大家鞠躬(384标准90°鞠躬)!非常不好意思!我这个千刀杀的究极懒癌患者已经有!很多!很多很多!天!没有!更新!了!大家没有取关我还是非常开心的……(超级不好意思的科科)

  • 我会现在把前文的链接都放在这里。大家回顾一下吧估计忘得差不多科科

  • 1-5  06 06.1 07 08 09 10

  • 这里问一下大家,米娜桑是喜欢一次性全部吃完,还是我一天一更给予大家想象(yy)的空间呢!(感觉大家都会选前者呢……)

  • 静临永远不冷!!!不冷!!!!!!!!!!!!!

  • 叨逼叨这么多啦,以下正文

 

 

 

 

 

 

 

 

这里阿骸。

 

 

 

 

 

 

 

 

 

——看来只能我上了,不过这座城堡看上去修得很坚实,我徒手应该击不穿这么厚的石板地,如果这里有那种大一点的青铜像就好办了

平和岛静雄抬头看了看穹顶边缘那一张张自阴影向下俯视着自己的苍白脸孔,心想若是自己爬到最顶上将某一尊的脑袋卸下来再跳下来借着巨大的冲击力使劲往地上砸多半能成,但铁定会召来其余诸神之怒就是了

——别乱来,小静,这种机关的设置应该是沉降式的,也就是三把钥匙一块儿插上去以后这几块地砖会一级一级陷下去形成一道阶梯

——所以呢?

——所以不要破坏文物啊~ 五百年多前的密道机关可是很有考古价值的,人家辛辛苦苦造起来的东西历尽了岁月的积淀被一下子砸坏了你不觉得心疼么?再说了,这底下有密道说明石板下边是中空的,麻烦你考虑考虑承重的问题好么?万一前面的地砖起了连锁反应跟着塌陷下去砸到艾莉娅了怎么办?

【或许这家伙在故意拖延时间……】

平和岛静雄仍旧无法阻止自己怀疑死跳蚤,他跪下身使尽全力用拳头猛砸了十来下地面,结果在最后一下的时候石板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狭长裂纹,于是见势不好及时收了手,怕是再来一下事情就真的如折原临也所说的那样发展了——只要是他说的十有八九都会成真,有时候平和岛静雄真想给他的乌鸦嘴来一拳

——不容易啊不容易,被人形兵器揍了那么多下居然只受了那么点皮外伤

折原临也在一旁鼓起掌来

——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如此淡定?

平和岛静雄揉着痛到发麻的掌指关节站起身

——你还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啊,小静,看在你这么蠢的份上,我还是直说吧,试想一下,若是敌人已然攻入城堡,城主是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摇大摆地来到这儿打开机关走下去的,密道之所以名为密道是因为它肯定还有一个秘密的入口,而那一个入口不出所料应该就藏在城主的房间里

说着他转身向前走去,平和岛静雄只得跟了上去

——原来如此,那这里的机关造出来是干嘛用的?

——密道不只逃生一种用途,它还可以用来存放机密文件或是别的一些价值连城又见不得人的东西,而一般这些事情城主都会交给管家或是他最信任的随从去做,为了防止钥匙被偷走,这三把钥匙会被分别交于城主以及另外两人的手中,而城主那里还会另外备份三把,也就是说他的手下要想进入密道就必须从他那里拿钥匙,当然,若是这位城主无法全然信任他的手下,他还会派两名卫兵陪同着一道下去

——真是有够麻烦的

他本想问他怎么知道城主的房间在哪,但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太蠢便咽回了肚子

回廊尽头是一道长长的楼梯,由于这座城堡的建筑规模本身就非常宏大,它的一层楼差不多相当于王宫的一层半,一级台阶的高度也差不多相当于王宫的一级半,其余所有物件的尺寸也都相应地放大了,让人不禁以为五百年前的这里住着的皆是七尺巨汉

——这座城堡适合给赛芬庭人住

——诶~ 小静你有没有想过赛芬庭那里或许会有人能打得过你,不然他们那儿的人不是白长那么大个子了么?

——大个子除了力气大还有什么长处?侏儒还能砍他们腿呢

——哈哈~ 这倒也是……不过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以后遇上了连你都打不过的对手,你会不会觉得非常挫败啊?

——那我问你,假如你以后碰上了比你还聪明的家伙,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啊?

——这……当然会心有不甘啦,但若是真能遇上也实属幸事,我应该会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吧,大概,因为就算一个人再聪明,他也不可能知晓一切,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未知领域,我不会满足于我所熟知的这一小片天地而止步不前,我是个野心家

——看出来了,你想得到的不只是艾萨临,就算当上国王也会受到种种牵制,因此你才不想当国王

——可以这么理解吧

——总算是答对了一回……看来你也没有多复杂嘛

——不,你只答对了冰山一角,我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就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怪物怎么可能参透我的全部呢?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虽然你聪明绝顶,但你对自己的认知倒不一定比别人准确,因为作为一个个体,你只能通过镜子审视自己,也就是你所看见的只是自己的映像,你从未亲眼见过真实的自己

——喂喂~ 你画风不对啊小静,照理说这种话不该由你说出来啊

——哲学老师上课说的,是你没认真听吧死跳蚤

——真没想到……你这家伙活学活用的本事倒是挺令我刮目相看,既然这样,你现在能回答我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了么?我不觉得你这种从来不知道要照镜子的怪物会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自我认知

——如果是我的话……我不觉得太过强大是件好事,如果那个人能够控制那种力量,并将其用在正确的地方,我就能容忍他的存在

——可什么是正确呢?如果他所信仰的上帝和你不是同一个,如果他所坚持的正义和你所坚持的完全相悖,如果他是另一个你,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你想要报复全世界,如果……

——我会拼死阻止他,只要不是他在战场上和我以敌人的身份相遇,我是绝不会跟他决斗的

——嘛~ 和想象中的答案一样无趣

【这个世界可没你想象得这么简单啊,小静,谎言里有真相,真相里有谎言,想要把自己伪装成正义的一方并不难】

他们走上城堡的最顶层,穿过一间会客厅和一间书房来到城主的卧室——比起整座城堡的尺寸,这间卧室的整体面积其实算不上大,但因为被洗劫一空的原因显得格外空旷,它的高度等同于王宫的两层楼,格局和被银狐诅咒的阁楼有些相似:阁楼的堡顶以下部分呈圆柱体,这间卧室的墙体比阁楼也就多了些棱角——它是个八面体;阁楼的墙边竖着一道木梯以便擦洗穹顶上的天窗,这间卧房的墙边贴着一条曲尺楼梯通往第二层高度处的阳台,阳台面朝北,站在上边可以俯瞰城堡后方的那一大亩雏菊花田。西北向的那面墙上嵌了道木门通往私人厕所,其余未被遮挡的墙面上绘满了壁画,地毯上还沾染着不知是酒渍还是血迹的深色污痕,穹顶上倒挂着几只蝙蝠——大多数在他们一进门的时候就朝他们劈头盖脸地飞来,那简直是场灾难,黑色魔鬼浑身散发着又腐又腥的恶臭,那尖利的嘶鸣和拍翅声疯狂地撕扯着他们的耳膜,他们除了抬臂挡脸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平和岛静雄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猎物,虽然他可以捏死它们,但那样实在太恶心了

在此之后,他们抬头看到了穹顶底下的图案——【一】只无比巨大的蝙蝠用它的翅膀盖住了卧房内的整片天空,它的嘴里衔着一颗银白色的月亮,爪子抓着用于固定穹顶和墙体衔接处的那圈房椽,上面醒目地刻着血红色的家族笺言:昼伏夜出,伺机而动。

——你相信吸血鬼的传说么,小静?

——这哪是传说啊?吸血鬼可是有确凿证据在五百多年前灭亡的物种,最后一只吸血鬼的遗骸还完好地保存在兰佩提斯的学城里呢……所以这不会是……怎么可能,吸血鬼怎么可能像人类的贵族一样正大光明地在城堡里生活呢?他们也会被封得爵位、城堡和封地么?

——伪装成人类就有可能,你没注意到么?这间卧房的阳台是向北的,阳光照不进来

——吸血鬼要阳台干嘛?

——他们有夜视眼,可以在夜里欣赏花儿

——可若是这座城堡白天门窗紧闭一点动静也没有,外面的人肯定会起疑啊

——若是吸血鬼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就不会了,虽然吸血鬼吸的是人血,自称比人类更为优越的种族,但他们比起人类毕竟是少数,繁衍后代也十分困难,据说吸血鬼平日里很少会对彼此产生性欲,他们只有在杀戮的时候才可能会有相互交媾的冲动,因此他们会想办法和一部分人类实现共生……别误会,共生不是那个意思,吸血鬼是无法和人类杂交的

——我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五百年多前这座城堡的城主躲进了密道就一直没出来,艾莉娅被这世上仅存的吸血鬼抓走了?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我可没这么说,刚才玩捉迷藏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这个时候吸血鬼还在睡觉呢

——可你刚才说吸血鬼是能够与人类共生的,如果抓走艾莉娅的是人类,他知道我们会在日落之前离开这里,于是事先抓走她以备在天黑以后给他所服侍的吸血鬼主人当早餐,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啊

——但可能性微乎其微,与其担心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还不如快点去找密道的入口,你仔细观察一下墙上的壁画,通常来说其中会有一个人的眼睛是看向墙外的,那也许就是隐藏机关的所在之处

墙上的壁画所描绘的是圣经中末日审判的情景,画中人物多达百余,他们个个赤身裸体,无一例外,救世主耶稣和依偎他身旁的圣母玛利亚竟也一丝不挂,至于那些待审的男女老少裸体“罪人”更是千奇百怪,动作扭曲,有的丑陋无比,有的妖艳绝伦,有的目光呆滞,有的神情贪婪,有的厮打狂喊,有的拥吻哭泣,无论立者、蹲者、躺者、跪者,似乎都是无辜者,没有一个表现出忏悔的样子

最终平和岛静雄好不容易才在西侧那面墙上发现了唯一一个眼睛朝外看的人,那应该就是画家本人,很多画家都喜欢以这种方式让自己留痕于世

——那人的位置太高了,我够不到

——那你蹲下来让我踩在你肩上

没办法,平和岛静雄只得不情愿地蹲了下去,折原临也抬脚踩上他的肩,他抬手隔着马靴扳住那两根似乎一用力就会捏断的细瘦脚踝,站起来的时候感觉比想象中还要轻

折原临也对着那张脸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但始终没看出什么异样,于是只得用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那人的眼珠子

——噢……我的上帝……终于有人来了!

他惊异地发现画里的人的眼珠子动了起来并且开口说话了

——天哪~ 简直不可置信,这世上居然真的还有魔法!小静你看到了么?!
//////////////////////////////TBC////////////////////////////////(可以,这很魔法。)

平和岛静雄哑口无言地张了张嘴,在掐了一下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以后,他本能地以右手中指点额头前胸左肩窝右肩窝,并在心里默念阿门

——哈啰~ 呃……您没穿衣服,先生

——我知道……都怪我当初没给自己画袍子

说着画里的男人窘迫地伸手遮掩自己的下体,折原临也见状差点没笑出来

——你能告诉我曾经的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吗?你为什么会活在画中?这座城堡的主人是吸血鬼么?

——吸血鬼?你是说那群身型颀长、肤色苍白、外表俊美、举止优雅、天生拥有惊人力量和体能的家伙?

——嘛~ 和书里描述的一样,他们不叫吸血鬼么?

——人类都叫他们吸血鬼,不过他们讨厌这个称呼,通常来说他们叫自己血族

——啧啧~ 看来你很喜欢他们

——毕竟他们赐予了我生命,这座城堡的主人——雷吉纳德·库伯老爷是我的父亲

——这么说你也是吸血鬼?

——不,我不是血族也不是人类,只是一个被复活的怪物罢了,但我生前曾是人类,据说我死于709年的春季大瘟疫……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当我诞生之时就已失去了生前的全部记忆,那会儿我根本不会说话,也什么都不懂,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无知,是老爷教会了我通用语和卡萨威尔语,感谢上苍,真没想到现在的人居然还在说通用语,现在是什么年代?哪个家族当朝?王位上坐着谁?原谅我……因为一直被封印在这儿不得动弹,我对城堡陷落之后的事一无所知

——现在是公元1557年,狐狸当朝,王位上坐着我父亲

——这么说……你是王子咯?

——是的,我是王子,我的祖先早在五百年前就已将兰西共和国以南、拜厄斯和彼特兰以西、圣慕曦以北的所有王国和公国连同狭海对岸的七大自由贸易城邦收入囊中,开创了贝尔斯特王朝,并给这片土地命名为艾萨临,卡萨威尔曾是你的王国,现在是我们的首都,至于语言么,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语言不通的问题,你就算说卡萨威尔语我应该也听得懂,我毕竟也是卡萨威尔人,你们当时的卡萨威尔语现在是我们这儿的方言,不过我说不太顺溜就是了,讲真,光是学通用语和艾萨临语就已经够令人头疼了,我母亲说我当初奶声奶气地把通用语和艾萨临语混在一起语序错乱地瞎说一通……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我以前也这样,但很奇妙的是大人们居然都听得懂

平和岛静雄表示感同身受,事实上同时学习通用语和母语是所有艾萨临人童年所必经的一道坎,因为在艾萨临还未诞生之前,原西境地区的人说的是通用语,原东境地区的语言鱼龙混杂,但互相之间差异不大,于是为了促进东西文化融合,银狐只得将自己家乡的语言定为艾萨临的官方语言,并且要求所有艾萨临人掌握通用语,这种传统一直延续至今,而在此之前东境只有王公贵族才会通用语,现如今由于外交的需要,其他欧洲国家的宫廷中也陆续普及了通用语

——简直了!你和你那个面瘫弟弟有没有那样交流过?就是两个人都把两种语言呱唧呱唧地混在一起说,结果彼此都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然而…很遗憾…并没有,幽那家伙从小就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妈教他识字儿他从来不跟着念,要么就是自己默默看书,要么就是一边玩自己的玩具一边默默地听别人说话,父母一度以为他是个哑巴,结果在四岁那年的某一天这小子终于张口说了第一个词——那是在我抢他牛奶失败后一气之下举起我家那尊老座钟导致手骨骨折的一刻,他面无表情地用艾萨临语骂了一声蠢货,自此以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两种语言,不仅不会把二者混在一起,还说得又流利又标准……然后我真的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着平和岛静雄垂下头叹了口气

——我的天~ 你弟弟简直可怕……咳咳,那个……不好意思,我好像跑题了

折原临也重新把视线转向画中的人,这才发觉室内的光线几乎就要消散殆尽,左侧的地狱已被浓稠的阴影淹没,那些伸长手臂奋力挣扎的面目可憎之人仿佛正在一点点被吸过去似的

蝙蝠们开始躁动不安地拍打翅膀,时间已经不多了

——先生,我知道自城堡陷落之后的数百年间,你无时不刻地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寂寞与无聊,如果时间宽裕的话我很想和你来个彻夜长谈,听你把你那个年代的故事完完整整地讲述一遍,但现在我们急着要救一个女孩,她被人抓进了密道,因此我希望你能简短地向我介绍一遍你的那位老爷、这座城堡陷落的经过以及你被封印在这里的原因……算了,我也不奢求简短,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

——别问了,死跳蚤,你耽搁得越久艾莉娅就越危险,你难道不清楚她心里有多害怕么?

——可我就是想知道嘛~ 我好不容易来到了这儿发现了魔法的存在,要是不问清楚这些事情我余生都会为此而懊悔的,况且那些人的目的如果单纯只是针对艾莉娅,自从她失踪以后都已经过这么久了他们没理由一直呆在密道里傻乎乎地等着我们去救她,她现在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被抓走了,如果你希望她没事,那就这样坚信并为她祈祷吧,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意外情况,我的话不是一向很准么?我说她没事她就不会出事

平和岛静雄没有作声,他知道折原临也虽然平日里随性得可以,可一旦遇上自己感兴趣的事就会变得无比执拗,他可以用他自己的逻辑把一通歪理说得令人心服口服,并暴露出对世间万物的控制欲,他骨子里毕竟流着银狐的血,说起银狐,平和岛静雄常常对其战无不胜的传奇感到不可置信,就算他再怎么聪明,一口气平定原东境地区数百年来的兵荒马乱与分崩离析也是个异常艰巨的任务,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如此一帆风顺地获得那些饱经沙场的领袖与将帅们一辈子也无法实现的成功,就好像天上的星星开始绕着他转,一切都在顺着他的意思发展似的

——唉……真要说起这个,别说是一夜了,就算是三天三夜我也说不完,不过看在你们急着救人的份上,我就尽量缩减一下篇幅吧

画中的男人皱着眉头深深叹了口气,接着继续说道

——雷吉纳德老爷是欧洲南部地区的血族主宰,但他有意隐瞒了自己的这个身份,在城堡建起之前以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外人并不知道他是血族,只当他是个身世显赫家财万贯的公爵——你应该知道,血族在正常老死的情况下寿命一般可以达到五百至八百年甚至更久,在此期间他们有极其充裕的时间在世界各地游历并进行资本积累,而当时的卡萨威尔及其周边列国又因常年战乱不断陷于民不聊生国库空虚的窘境,雷吉纳德老爷便自掏腰包接济贫民并给王室提供财政支援,自然也就换来了爵位、城堡和封地,血族是夜的子民,他们精通魔法和神秘学,雷吉纳的老爷更是如此,他强大、高傲而又狂妄,在耗费三十七年为自己建起这座规模宏大的堡垒以后,他用他的魔法将我复活,那是个雷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阳台上,赤身裸体地泡在一个木澡盆里,水中立着根长长的铁十字架,据他所言那盆水事先被他施了法咒,等闪电劈上十字架的一刻我就复活了,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复活,我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真正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魔法并不存在,我不是人类、不是血族也不是僵尸,我只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但即便如此,我仍旧很感激我的创造者,他任我为他的画师,为他完成这座城堡里所有的浮雕、壁画和天顶画,直至最后把我封印到壁画中当他永远的守门人,我都毫无怨言,这不仅是为了报答他,还因为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具个人魅力的血族疯子……抱歉,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但事实确是如此

 

——他现在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应该是死了吧,在城堡建成的四十年后,考虑到自己不老的容颜会引起外界的猜忌,他将白夜堡公爵的头衔过继给了与他最为亲近的人类仆从并允许他的后代将其世袭,自己开始深居简出且不在公共场合露面,对外宣称雷吉纳德死于肺炎,而新一任城主是他的私生子,在此之后过了一百五十多年,代理城主换了又换,直到后来那位人类仆从的曾孙因为国王的命令不得不开放城门接济难民,结果城堡内血族们日夜颠倒的作息习惯无可避免地引起了人们的怀疑和恐慌,这便是战争的导火索,我还记得那是913年10月25日的上午,都城守备队毫无预兆地发起了进攻,雷吉纳德老爷早已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好了准备,虽然血族无法在白天应战,但这里的防御工事坚不可摧,就算城墙被攻破了他麾下还有两支由人类组成的骑士团可以将敌人拖住,等到了晚上血族再集体出动进行反杀,如此一来人类根本毫无胜算,可他没有料到城堡内对他又敬又畏并向他发誓效忠的人类竟会在关键时刻叛变,一支骑士团主动为敌军打开了城门,城堡内的仆从们闯入血族的卧室拉开窗帘,用阳光、镜子、大蒜、桃木钉、圣水和银匕首对付他们,真正忠于血族的人类少之又少,雷吉纳德老爷一气之下放火焚毁了城堡内所有的魔法书,然后从我这里逃进了密道,待大火散去后,几个敌方的骑士来这儿找老爷,但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士兵跑上来跟他们说老爷被发现死在了密道里,我记得在战争前一天晚上他召管家过来给了他密道的钥匙让他下去处理尸体,多半是管家和跟随他下去的卫兵互换了衣服,让那名卫兵假扮成他从密道里出来,而真正的管家躲在那里边儿守了一夜,待第二天老爷逃进密道的时候从背后将银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

——处理尸体?被他吸干了血的尸体?

——没错,这面墙后头其实还有一间房间——那便是老爷的餐厅,里面有我给老爷画的巨幅画像,画像的作用相当于暗门,后头是一架直下密道的长梯,因此老爷用餐完毕后就可以直接把尸体扔下去

——既然如此,你的使命应该早在城堡陷落的那天就随着你老爷的死去结束了,所以你……现在……可以放我们进去么?

——当然,我等了五百多年才等到你来戳我眼睛,而且还很耐心地听我讲完了老爷的故事,我还能有什么理由拦你的路呢?不过……我最后还有一个请求

——你想要我解除你的封印是吧

——确切地说是让我解脱,要说解除封印你把手指戳上我眼睛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但我想你的意思和我是一样的,在这面墙打开以后,你只要将手指放进我嘴里让我咬破,然后用你的血在我脑门上画个十字,我就可以得到永远的解脱了……从709年到1557年,整整八个半世纪,上帝啊,我这头怪物居然活得比血族还久

——如你所愿

——万分感谢,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眼前的墙面上忽地裂出一道劈向地面的直缝,将壁画中那些正在升入天堂的灵魂与天堂齐齐隔断,平和岛静雄一手扳着肩上折原临也的脚踝一手将墙体推开到刚好可以通过的程度,接着折原临也便把食指伸入画中人的嘴里——他的指尖自然而然地没入了墙面,然后随着一记类似于被尖牙咬下的刺痛,他条件反射地将手缩了回去,发现伤口处已然冒出了血珠

——不,你不能完成这个仪式,无神论者的血没有效用,更何况你的血里有罪恶的味道、路西法的味道

听到路西法三个字,折原临也不禁腿抖了一下,但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将受伤的指头放进嘴里吮吸

——有么……我倒觉得挺鲜美的呀

——你还是个易形者

——哈?开什么玩笑……可我从来都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质啊,除了脑子好使以外

【为什么路西法从来没跟我说起过这事儿……】

——你会做梦么?

——不会……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没有灵魂

——傻孩子,人类怎么可能没有灵魂呢……易形者不会做梦,他们只有当自己的意识潜入其他生物体内时才会产生类似于做梦的感觉……好了,你下面那小子是天主教徒么?只有真正信仰上帝的人才能完成这个仪式

——放心吧~ 这家伙的血绝对是一股正义和上帝的味道,不过你可得用力点咬,他皮厚着呢

说着折原临也轻巧地从平和岛静雄肩上跳了下来,然后蹲下身让他踩上自己的肩

——该死的,我看不见他的嘴长在哪儿

平和岛静雄胡乱地摸索着墙面,他还未完全适应黑暗的环境

——没关系,我能感觉到你的手指现在戳在我脑门儿上,往下一点,再往下……噢~ 别戳我鼻孔

等手指挪到了正确的位置,他感觉指尖就好像被墙面倏地吸了进去似的,没等他反应过来指腹便被咬破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温热的痛觉残留

——小王子说得没错,你的血确实非常纯粹

他听到画中的男人砸了咂嘴

——毫无疑问,你可以完成这个仪式,不过……你未来某一天终将会背弃自己的上帝

——诸神在上,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鬼话?

——你不用信我,因为你现在还未看到世界的真谛,你未来的路还漫长得很,而我的存在即将成为过去……来吧,孩子,在我头上画个十字,愿上帝保佑你

——愿上帝保佑你

他边说边画下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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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的墙体在两人身后自动合上,由于完全密闭的缘故,墙后的房间比城主的卧室黑得更彻底,他们本打算摸着墙走,结果折原临也没走两步就撞到了鼻子

——噢~ 该死的,这是个什么玩意?

他揉了揉发疼的鼻骨,然后探出手摸索挡在前方的障碍物

——要是这里有蜡烛就好了

——吸血鬼不需要蜡烛,他们是暗夜的子民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障碍物往前挪步,渐渐地从完全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些隐约的轮廓——之前折原临也撞到的原来是座大十字架,上面似乎钉着一具完整的人骨,而在此前方靠近墙壁的地方还等间距地排了四座相同尺寸的,与此相对,左侧墙壁边也整齐地排了五座,而上头的骷髅架子皆如耶稣受难的姿势一般,脑袋统统歪向一侧,双膝绵软而无力地弯曲着

——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被保存得如此完好无损,过了五百多年都没有一个家伙的脑袋或是四肢和身体分家,而且还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一动不动,雷吉纳德大概和我一样是个无可救药的强迫症

——没差,他和你一样是个以亵渎神灵为乐的疯子

——不,他比我虔诚多了,事实上他的行为模式和人类的信徒如出一辙,人类会宰杀家畜献祭于上帝,而对吸血鬼而言,人类便是家畜,你站在他的角度想这件事就会觉得这么做天经地义,反过来说,人类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者,他们有理由为了生存杀死其他动物,而吸血鬼为了生存杀死人类便是罪恶,敢问这样毫无谦卑之心的人类又有什么资格追随于上帝呢?

闻言,平和岛静雄沉吟了半晌

——好吧……这下你难住我了……或许你是对的……不过我敢说他这么做绝不是为了祭拜上帝,他要真有那么虔诚的话就不会想着使用魔法,况且就算人类毫无谦卑之心,他难道就很谦卑么?你也听到刚才那个画家说了,他是个狂妄的疯子,就算他很有个人魅力,他如果没把自己身边的人类当牲畜驱使也不至于落到被自己手下的人集体背叛的境地,他太小瞧人类了,这是他自作自受的下场

——嘴炮能力的进阶掩盖不了脑子笨的本质,小静,没人会像你这样每次都会把我的嘲讽和玩笑话当真……我当然知道他骨子里是个恶魔啦,你仔细瞧瞧十字架后边这堵墙

他把视线转向十字架后方的墙壁,起初那里仍是一片漆黑,然当他走进时却发现眼前的墙面上现出了一张张残破的焦黄色牛皮纸,纸上画着花纹繁复的大型魔法阵

——居然把魔法阵画在如此隐秘的房间内……看来这多半是禁术,你不会想要揭下来带走吧?

——好主意!我刚才还没想到呢~ 多亏你提醒我,我要把它们带回去让新罗那家伙好好研究研究,他会喜欢这玩意的

说着折原临也跑到十字架后边摸了摸被钉在墙上的魔法阵,然而就在触碰到的那一刻,他又忽地收了手

——怎么?

——我想……我还是不要给自己添麻烦了,比起牛皮纸,这玩意的质感更像是人皮,魔法阵恐怕就是用这些死者的血画成的,我怕染指这种邪门儿的东西会受到雷吉纳德的亡灵诅咒

【诅咒什么的都去死吧】

——啧啧,你也知道害怕啊

——我好歹也是人类嘛~ 况且我也没地方装十卷完整的人皮……不过既然我已经碰了这张,我就姑且把它给带走吧

他在黑暗中凝视着魔法阵,冥冥中感觉到自己在被一种不可抗力吸引过去,于是用小刀将其底部被铁钉钉住的部分平整地划断,但钉在顶上那两颗实在太高了,他即使踮起脚尖伸长手臂也够不到

——小静,你踩我肩上帮我把上面两颗铁钉拔掉

——算了吧,我是不会帮着你亵渎上帝的,你说啥也没用

——对你而言,笃信上帝才叫无济于事,不论你多么虔诚他都会装聋作哑,刚才那个画家为什么说你终有一天会背弃上帝?因为你投错胎了,笨蛋,别以为你披着人类的外皮上帝就不知道你是头怪物

折原临也自有办法,他从衣襟内侧抽出一把飞刀,然后站到旁边瞄了瞄准心便掷了出去,随着一道锋利而笔直的切痕,在刀尖刺进对面的石墙之时,那张人皮成功掉了下来,与此同时其前方十字架上的歪向一侧的骷髅头忽然咔的一声从颈椎上断裂并滚落到了地上

——诸神在上,瞧你干了什么?你让这可怜人掉了脑袋

——他被钉在这儿一定很痛苦,我这是在帮他解脱哩~

他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继而走上前拾起人皮并将其卷起塞进靴子

——走吧走吧~ 快去救女王大人,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我估计她得气疯了,回去以后还得被我爸大骂一通,然后说不定又得被禁足,搞不好也许是禁闭……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早该死了,臭跳蚤,你死了这世界该有多美好啊……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真是易形者的话,你爸要禁你足就很困难了,你可以让自己的本体在卧室里睡觉,然后潜入闪电的身体到处溜达

——说来也是诶……不过你作为我的侍从会因为连带关系受到和我一样的处罚,到时候你就只有眼巴巴地看着我在外面和沙暴玩的份咯~

——见鬼,你还是给我去死吧

——哈哈~ 其实也没那么糟啦,要是我真能易形成闪电的话,我会一直跑来烦你哒

——切,我才不要,你要是敢来我就开窗把你扔下去

他们来到房间尽头的等身巨幅画像前,终于见到了画家口中那名吸血鬼城主的模样——白夜堡公爵雷吉纳德·库伯身材高大修长,目测至少有六尺三,比银狐还高出大半个头,高筒礼帽下是一张有着黑发黑须、细长金眼和高鹰钩鼻的苍白长脸,他左肩披挂深红丝绒披风,固定于上方的蝙蝠搭扣泛着亚力克斯纯钢的暗沉色泽,右手拄着金柄乌木杖,嘴角上挑得邪魅而狂狷

——真的?你不想和毛茸茸的小黑猫睡觉么?

折原临也上前使劲推了推,画像纹丝不动

——我要是想和你睡会自己溜到你这儿来的,用不着你变成猫去找我

平和岛静雄见折原临也几乎就要泄气便摆了摆手示意其退到一边,然后走上前去一口气将沉重的画像推开到勉强能侧身通过的程度

——欸?我还以为这里也被雷吉纳德的魔法封印了呢……那家伙的力气会有你大么?

——不知道,但吸血鬼的力气确实比一般人大好多

——看来你又立功了嘛~ 小静,要是换了别人做我侍从,艾莉娅多半就没救了

平和岛静雄抬脚跨出墙外,结果差点踩空摔下去——画像后并没有落足点,前方是一片黑不见底的深渊,而正如那个画家所言,外墙边贴着一道长长的铁梯直下深渊底部

——话说你之前怎么会知道机关藏在那个眼睛朝外看的画家那里?这可是魔法诶……天杀的,你连那家伙会张口说话都料想到了么?

——怎么可能?我又不会预知未来,只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抓着梯子向下行进,虽说两人都是攀爬好手,但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对上潜藏在密道深处的敌人,他们就无法抑制掌心因紧张而汗湿打滑,因此在刚开始的一段颇为默契地保持了缄默,一时间黑暗中只剩下了呼吸声,折原临也不知道那种状态维持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那几分钟却使他感到莫名的惶恐不安,有一瞬间他真想就此洗手不干,待这一切结束后乖乖地呆在王宫里当个安分守己的小王子,他再也不会偷偷溜出去进行情报交易,他会按时吃饭睡觉认真听课并试着去喜欢艾莉娅……

——我说……你就不怕我们的事情被宫里其他人发现么?

——被发现就被发现呗,你不是演技一流口才超一流么?我就不信你没办法把他们糊弄过去

——关键是艾莉娅……天哪……我们三个现在到底是什么鬼关系啊,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疼

——别说了,我脑子也乱得像团浆糊……对了,你有教父么?

——有是有,但我忘了他长啥样,你有么?

——我有,不过在西境

——好吧,我回去以后会安排时间找他谈这件事的

终于,他们爬下铁梯的最后几级,来到了深渊的底部、黑暗的尽头,走道里积淀着浓烈的死亡气息,雷吉纳德统治了这里足有两个多世纪,他命管家烧尸所产生的骨灰足以将整条密道的墙壁加厚一英寸

他们走下一段磨旧的阶梯,打开一道生锈的铁门来到了地窖,地窖尽头是一堵空白石墙,平和岛静雄上前将其推开,眼前便出现了一条狭长隧道

远处出现了温暖而久违的橙色火光,对面抹了灰的板条墙似是被镀了层薄薄的砂金,但他们心里明白,在这个暗夜的国度里,光明意味着危险,它比那些自阴影向下俯视的苍白脸孔、堡顶下的黑色蝙蝠、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骨和墙上的人皮魔法阵都更为可怖,因为除了掳走艾莉娅的那帮家伙,密道里不可能还有其他人,而活人总是比死物更难对付

随着周围的光线愈来愈亮,他们耳边渐渐传来隐约的人声,于是纷纷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并放轻脚步,最后躲到距离火光源头约五六码的一座拱形壁龛里头偷听对话

< ——我觉着我们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躲到这儿来嘛~ 他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们的目的是引他上钩,但小孩子通常来说没耐性,要是他找腻了就干脆打道回府放了我们鸽子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像傻子一样干等下去?>

< ——不,他会来的,我和他打过交道 >

——你对这个声音有印象么?

平和岛静雄压低了嗓音问道

——嗯,这家伙我知道

折原临也挑了挑眉,似乎对敌人的身份并不感到讶异

< ——即便如此,我们冒的风险还是太大了,说实在的,要是这件事被国王知道了……我还不想上绞刑架呢 >

< ——哼,国王算个卵,要知道,现在的艾萨临早就不是五百年前的那个艾萨临了,那条小狐狸的老爹手里压根儿没多少实权,况且老子的后台这么硬,他能拿我怎样? >

男人说罢抽了口烟

< ——确实,也只有抓走小雏菊才能引狐出洞,他身边跟着人形兵器,别的法子都行不通……嘛~ 她可是小狐狸的软肋>

他们没有听到艾莉娅的声音,想必是嘴里被塞了破布条,眼睛多半也被蒙上了,她一定叫哑了喉咙,耗光了力气,哭干了眼泪,此时就如同脱了线的木偶一般神情木讷地坐在那里

<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临也会来救你么?都过去那么久了,他怎么还不来呀? >

听到这里,折原临也实在沉不住气了,他没打一声招呼就忽地冲出壁龛径直来到火光的笼罩下

——抱歉,艾莉娅……我来晚了

——喂!你疯了么?!

平和岛静雄只得跟了上去,他本以为折原临也至少会等制订好了作战计划再冲出去来个奇袭,如果运气好的话他甚至可以在保证死跳蚤不落到敌方手里的情况下和他联手把艾莉娅抢回来,可现在这家伙却打算独自和敌方对峙,如此一来他就根本无法发挥人形兵器的作用了,只要艾莉娅还是人质,他就不能出手揍他们

——很抱歉抢了你的风头,小静,但我和这帮家伙有笔账要清算,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更不想把艾莉娅牵扯进来,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我没办法保护她,因此你待会儿得替我把她安全地送回王宫,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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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弃上帝,可以,非常苏(手黄再)

 

 

啊,那干脆一次性放个干脆吧!反正离墙的尽头不远了!大家努力爬!!!

 

 

(然后就是漫漫催更路,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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