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静临au】Ace in the Hole 16

  • 转载自 静临吧 @艾郁生

  • 目测能够追上进度!!!然后就要进行催更是吗你个人面兽心的傻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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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下正文

 

 

 

 

又不小心点到推荐的傻狗老亥(……)

 

 

 

 

< 一个月后 苍岚河畔 亚蒂格罗星棱堡 >

——下一个!

校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有着一身惊人怪力的少年马童身上,他两手握着一柄布满豁口的锈铁钝剑,虽说比一般的同龄男孩都要高出大半个头,但在面前这一群训练有素的骑士中间,他看起来就像一匹被围困的小狼,谁也不知道那两根瘦胳膊是怎么轻而易举地挥舞起那柄和他等高的沉重阔剑并用它将比自己高上两尺的敌人砍翻在地的

为了激发骑士们的积极性,军团长甚至许诺谁要是能打倒他谁以后就能让他成为自己的随从和伴随战斗员,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他倒地就算赢,而现在,他就站在那儿,在战胜了第五位全副武装的骑士之后,他持剑的双臂终于禁不住颤抖起来,亚罗骑士团是国王驾前三大骑士团中规模最小也是最为精锐的一支,要想正式成为团中的骑士就必须通过精神及肉体极限的考验,这些骑士绝非等闲之辈,即便是平和岛静雄也无法轻松取胜,事实上,他和后两位的对战陷入了拉锯战,胶着了好几回合才勉强用蛮力取胜

——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小鬼,你已经消耗了这么多体力,我们就算赢了你也并没什么意义啊

——哼~ 是这样么……我还只当这是热身运动呢

他低低地冷笑了两声,猛地把剑往地上一插,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真正使出全力,因为他感受不到怒意,体内的怪物也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讲道理,我从小到大打过那么多场架,早就已经赢腻了,我说……你们就这么不想打破我的全胜纪录么?

——这里不是你说了算,小鬼

他瞥了眼在旁观战的军团长,知道自己现有的地位不允许自己表现得如此乖张,于是拔起剑往肩上一扛,愤然转身挤过围观人群离开了校场

——呀咧呀咧~ 真令人不爽呢

骑士们窃窃私语起来

——这小子太有个性了,难怪王子殿下会选他担任自己的侍从

——传言不是说他和王子有过节么?当初还是临也殿下强迫他呆在自己身边,他才不情不愿坐上那个位置的,想想看呐,若是临也殿下以后成了国王,他就是国王亲自册封的首任骑士,这该是何等的荣耀啊

——哼~ 结果呢?我原本还以为人形兵器有多厉害,谁知到头来他连自家主子的安危都无法护全

——即便如此,国王陛下非但没有责罚他,还把他派来了我们这儿……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他不过是个乡下的毛头小子,就因为他力气大会打架,陛下就如此包庇他,那些贵族小子挤破了头都得不到他这种待遇哩~

——照这么下去,他迟早会栽跟头的

——是时候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听到有人这么说了一句,在场的全体骑士们都心领神会地微笑起来,亚罗骑士就是这样,他们表面上待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给人感觉颇具骑士风度,背地里却是群自恋狂、花花公子和欺诈师,那些不会耍心机的二愣子要么就被他们合伙踢出骑士团,要么就被他们合伙耍弄、整蛊,为他们所利用,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过不了多久那可怜的家伙就会不堪忍受地卷铺盖走人,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此等恶行并无法掩盖他们身上的闪光点,他们训练有素且各有所长,却懂得如何收敛锋芒,隐藏实力,因为他们知道,在真正的战争中,个人所长往往不是取胜的决定因素,团结协作才是,在他们眼里,保住性命是底线,战死沙场是最不济的死法,因为任何一兵一卒的损失都会降低军队整体的战斗力,而更令人费解的是,作为一群优秀的战士,他们似乎普遍都没什么好胜心,这是令平和岛静雄最不爽的一点,他们总喜欢在自己给出最后一击的前一秒主动投降,他们说“我输了”的时候总是从容淡定,面带微笑,而自己则大汗淋漓,气喘吁吁,那一张张该死的笑脸总让他想起折原临也,使他从自己的胜利中体味出挫败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亚罗骑士团所贯彻的教义和普世的英雄主义价值观完全背道而驰,比起圣经,这些年轻的骑士更愿意将亚蒂格罗之典的扉页上的那条警句当作自己的毕生信仰——

别让你在授勋之日立下的誓言成为你的阿喀琉斯之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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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黄昏时分,有着一身惊人怪力的少年马童一个人呆在马厩后边那片映照着金色夕阳的草坡上,用手中那柄笨重的锈铁钝剑拼命劈砍着矗立于坡顶上的参天巨树,苍白的树皮表面已被劈出了好几道又深又长的豁口,琥珀色的树汁从里面缓缓淌了出来,像血,又像眼泪

他想,或许自己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对象,这一个月是他有生以来所度过最为漫长的一个月,事到如今,他怨不得任何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命运多舛,国王把他派到这儿来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宽容了,他原以为骑士团会是自己真正的归宿,谁料亚罗骑士竟和他理想中的骑士完全不一样,恍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弟弟,失去了艾莉娅,失去了理解自己的人,也失去了倾吐的对象,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独,而唯一能给自己带来慰藉的只有沙暴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就是一神经大条又没心没肺的单细胞生物,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放下过去,着眼未来,可问题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摆脱痛苦的深渊,他记得折原临也刚死那会儿,自己还只是觉得愤怒而已,原以为自己的生活离开了那家伙应该很快就能回归正轨,却不料自己的愤怒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化为了无可抑制的悲哀

他迷上了盯着阳光下飞舞的细小尘埃发呆,虽说眼下正值冬季,但作为东境为数不多的风水宝地之一,苍岚河畔的天气总是很清润舒朗,冬日的阳光有种凉薄的温暖,他又重操旧业,干起了过去在奈茵尔的老本行——为了伺候马儿,他得早起到山间割草,清晨时分的草叶是最鲜嫩的,那时它们才刚刚睡醒,身上还挂着着饱满漂亮的露珠,有一回他看见一只瓢虫伏在上面,一动不动地把一颗和自己等身大的露珠吸进了肚,而沙暴每到此时都会尤为亢奋,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他的个头较之先前又猛增了不少,他已经脱离了小奶猫时期稚嫩的样貌,骨子里多了些属于肉食动物的力量和原始野性,他的四肢修长得像豹子,蹦得一天比一天高,这使得他很快学会了捉鸟,他不怕人,也不怕任何东西,对自然界的一切生物都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有时候他甚至会一连出去好几天,平和岛静雄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他猜想他兴许是去找闪电了

不过相对于白天,夜晚就难熬多了,有几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回忆着那家伙身上那股令人既讨厌又迷恋的味道,想着想着竟莫名心痛起来,而且是那种哽在嗓子眼里却哭不出的心痛,不过迄今为止,他在人前一直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骑士团里的人都以为他和死去的王子殿下关系很糟糕,有时候他甚至发现自己在难过的状态下反倒更容易笑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也许是内心已经崩坏了吧,嘛,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呢,还省了强颜欢笑的力气

——嘿~ 别这么虐待这老家伙啊,树又不会喊疼

【可恶!!!】

闻声,他用尽全部力气砍出最后一下,然后丢下剑,脱力地将手肘撑在伤痕累累的树干上,为了不让来者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他低垂着脑袋,两眼瞅着自己的鞋尖

——有事么……

他哑着嗓子问道

——没事

对方自若地答道,语气里似乎带着笑意

——抱歉,爵士先生……我只是……我现在心情不好

他吸了吸鼻子,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出来了

“爵士先生”似乎并不介意制造沉默而尴尬的气氛,平和岛静雄听见他慢条斯理地抽了口烟,而后又在缭绕的烟气中沉醉了半晌

——你让我想起我小时候

——我不信,你小时候才不可能是这样的

——嘛~ 论干架能力,我当然是比不过你的……话说你是西境哪里人?

——奈茵尔

——那还蛮近的嘛,我是乌克伦斯那边的

——这么说……你家就挨在我家上头?

平和岛静雄不禁抬头打量起对方,眼前的男人身高大约在六尺上下,在骑士中属于中等水平,留着一头短而细碎的黑发,脸也刮得很干净,眉眼又细又长,瞳仁呈现出一种极为深邃的宝石蓝,是一张第一眼看上去不会有什么印象,细细看来却让人感觉极为隽秀的一张脸,要不是他左侧眉弓处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平和岛静雄压根不相信他是个骑士

——天呐……这世界真小,不过我没去过你们那儿,我妈老警告我说别往北边跑,那里都是坏人

乌克伦斯郡位于艾萨临的西北角,人称“罪恶之城”、“孕育妓女和黑手党的襁褓”,是富人的极乐世界,穷人的七层地狱,是整个西境乃至艾萨临最令人望而却步的地方,而奈茵尔是个四面环山的世外桃源,平和岛静雄只知道坏人们住在山的哪一头,却不知道山另一头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你觉得我像坏人么?

——我不知道……你给我感觉不像是完全的坏人,但如果非要做个界定的话,我更愿意相信你是个坏人

——是么……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对了,你让我想起我小时候

男人笑了笑,然后又把烟斗放到嘴边,悠悠地抽了一口

——我叫戴斯蒙·歌德·斯蒂尔梵,听我的姓氏就应该知道我的家道非常殷实,虽说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渴望自己能有这么一个高贵的出身,但我向往的却是乡下孩子的自由和无拘无束,你可能无法相信,我小时候是个令大人头疼的孩子,我性子太野又难以管束,那时的我完全无法忍受贵族生活的繁文缛节和条条框框,整天只想着着和巷子里那些穷小子们光着脚丫满世界乱跑,不过贵族出身有一点好处就是长大以后可以成为骑士,我那时还不懂事,看着我那些朋友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还暗自发誓长大以后要做个惩恶扬善、锄强扶弱的骑士,我要扫除乌克伦斯的黑暗,帮助他们逃离被剥削压榨的命运,殊不知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包括我父母在内的当权贵族,他们勾结黑手党把农民的粮食倒卖到黑市,百姓们自己反倒要去黑市高价购买粮食,为了谋生,百姓常常违背禁令,偷偷从事地下贩运,一旦被抓获就要被判刑入狱,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他叫昆汀,有次我跟着他和他弟弟走私奶酪,结果被几个卫兵扣下了,为了不让他们抢走自家口粮,他们故意磨磨唧唧地找借口拖延时间,那时候旁边正好有个伙计和卫兵中的一个打了声招呼,他弟弟趁机将那名卫兵打倒在地,打算带着我们开溜,结果另一名卫兵竟一枪把他给打死了,那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居然就为了一块奶酪朝他开了枪,就因为他稍稍违背了那无人遵守的法规

男人的语气始终很平静,只不过说到此处时,他轻叹了口气,而后又维持了两三秒的沉默

——抱歉……一不小心又扯远了,我只是想说……我真羡慕你能生活在奈茵尔

——没事,我听着,你继续吧

平和岛静雄直起身子,稍稍对男人的经历燃起了一丝兴趣
////////////////////////TBC//////////////////////////

——就是那场悲剧使我下定决心放弃继承我父亲的爵位并离家出走,我逃到山里成为了一名土匪,那年我才16岁,昆汀也加入了我的这一“崇高事业”,他是我忠诚的副手和左膀右臂,我们绑架当权贵族,抢劫他们的钱财并将其分发给贫民百姓们,而百姓因受到我们的恩惠而为我们提供庇护,保守秘密,当然,其中难免会有人走漏风声,可背叛的代价是生命,这不值当,也许这种惩罚手段太过残忍,我的双手也为此沾染了不少人的鲜血,但要想改变现状,贯彻自己的正义,一部分人的牺牲总是必要的,于是渐渐地,山里的其他土匪们也都想从我这儿分一杯羹,我的手下越来越多,队伍也愈发壮大,这一切努力换来了百姓们的拥戴,到后来我们甚至简化了自己的工作流程:我们会在绑架前先给对方送一封信,如果能预先支付赎金的话,我们会给他们打折扣,因为这样就无需实地绑架,免去诸多繁琐的细节,就好像邀请一位有钱人去做我们的贵宾,除非他付清了食宿费才能离去。值得一提的是,东境这儿的治安虽不及西境糟糕,但这儿的土匪是群毫无职业操守、欺软怕硬的恶棍,而我们那儿的土匪却是劫富济贫的英雄,所以说,正义这种东西很多时候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金光灿灿,当你成为了一名骑士,你有了身份,有了地位,有了金钱,有了荣誉,你赢得了世人的尊重和景仰,但你必须得服从领主的命令,即便那是错误的你也必须照单全收,而你若是一个土匪,你的所作所为就不必受制于当权者的个人利益,虽然你做着违法的事情,但你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为了给底层人民暗无天日的生活点燃一束亮光,那你就无愧于自己的初心了

平和岛静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比成为一名骑士更好的出路,男人的这一番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轻易颠覆了他此前所坚守的骑士精神式价值观

——东境这儿的土匪之所以如此猖獗就是因为他们抢的是穷人的钱,可你们下手的对象是那些富商和贵族,当自身的利益受到威胁时,他们难道就乖乖坐以待毙等着你找上门,任你们这样“行使正义”么?

——最初五年间,他们确实派了不少间谍和刺客过来暗杀我,但均以失败告终,我估计他们一开始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而且因为我们到后来太受百姓拥护,他们要是杀了我就会引起公愤,因此一时间也拿我们没办法,直到我对总督大人的弟弟“华丽公爵”下了手——他拒绝支付赎金,于是我们洗劫了他的妓院,这给了他们充分的理由向我正式开战,他们为了对付我征集了大量佣兵,专门成立了一支大型剿匪部队,人数多达五千,五千人,你能想象么?我们亚罗骑士团算上神父、厨师、仆人、杂工和马童撑死也不过三千

——你们那边有多少人?

——不超过三百,但我熟悉山里的地形且擅长游击战,布伽尔山脉中无数通道是我坚不可摧的堡垒,我熟知所有的山洞和所有的秘密小道,我就像一只狡猾的地鼠,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抓到我

说着他扬起一边嘴角坏笑了一下

——而且他们也并没有倾注所有兵力对付我,在战争开始之前,我们数次改变宿营地点,有时我的队伍会一连几周全部疏散,各自借宿到自己的亲戚家中或是友好的牧民家中,于是他们派了五百人去镇里抓人,八百人在城镇与城镇的交界处形成包围圈,另外一千人进山和我们正面杠,我们事先挖好了壕沟,埋伏在他们途经山路的上边,趁他们路过的时候往他们脑袋上倒沥青和焦油,然后再将点燃的火药桶跟着一起扔下去,那杀伤力简直没话可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耗费燃料,因此在那一场战役中,我方也同样伤亡惨重,况且敌方还有将近三千的军力储备,他们被派来搜山,剩下的都守在镇里,七百名镇民被打入牢中接受审问,余下的在由黄昏开始到黎明结束的宵禁时间段不得出行,那一段时间内,整个乌克伦斯完全处于官方的恐怖统治之下

【战争总是不结果的血红色花朵】

平和岛静雄想到折原临也曾经对自己说过这么一句话

——他们甚至抓走了我暗中结交的女朋友,没过多久又把她放了出来,指望用这种方式让我上钩,当然,我并没有蠢到那个地步,后来她因为太过担心我的生命安全,受不了为了我惶惶不可终日而向我提出了分手,这使我产生了逃离乌克伦斯的念头,我不想死在敌人手里,也不想当一辈子的亡命之徒,就在这时,黑手党那边开始妥协了,唐·赫罗索让人把停战协议的副本给我捎了过来,他说他可以瞒着当局和我来一次秘密谈判,只要我乖乖投降,他们就会让总督在上面签字,把所有镇民连同我的手下都从牢里放出来,从此撤销那些有关走私的禁令,并从一定程度上减轻赋税,他们还承诺说他们不会让我上断头台,也不会把我打入地牢,甚至不会没收我的钱财,取而代之,他们会把我从乌克伦斯驱逐出境。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但我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于是我打算先举白旗,等他们兑现了前两条承诺后再发起二次谈判,然后在那一次谈判席间把唐·赫罗索给干掉,鉴于他们先前的暗杀行动一次也没有成功过,我不认为他们还会心存侥幸地用刺客毁掉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躲猫猫的游戏已经持续了五年,我们最终还是得像绅士决斗一样用枪指着对方的脑门儿来一次堂堂正正的殊死较量,唐·赫罗索是个臃肿发福的老男人,我不认为他能在拔枪的速度上胜过我,但我知道他肯定做好了杀死我的准备,果不其然,那天他放了我鸽子,昆汀先行一步等在了那里,他前一天被唐·赫罗索叫去单独谈话了,我不知道谈话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我信任昆汀,他跟我干了整整六年,没理由在最后关头背叛我

——然而他终究还是反叛了是么?

——要是他开了枪,现在和你说话的就只可能是我的鬼魂了……可惜昆汀是个温柔的家伙,他只对我亮了刀子,动作又没我快

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眉弓处的那道疤

——所以你就这么把他给杀了?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我没忍心,我丢下他逃走了,待我成功逃出乌克伦斯以后才知道我前脚刚走这家伙后脚就被唐·赫罗索给枪毙了,事后想想也许唐·赫罗索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让我一辈子活在自责和悔恨之中,他知道昆汀对我下不了手

平和岛静雄一言不发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他由衷地为这个男人感到难过——他明明在说那么辛酸而沉重的事,语气却那么轻描淡写,仿佛那段过往和自己毫不相干似的,他开始相信,艾萨临也许真的不缺英雄,只是他们的梦想根本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岁月和现实无情地压抑着他们的本性,扭曲了他们的灵魂,熄灭了他们的热情,掏空了他们的理想,并把他们的外壳打磨得光滑锃亮

——所以说,坚持正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自私的表现,很多时候你自以为和恶势力作斗争是件了不起的事,殊不知你背后又有多少人为了给你撑腰而赔上了性命,如果最后胜利了还说得过去,可若是失败了,你又该如何对得起他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呢?

平和岛静雄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一开始以为这个骑士过来是想开导自己来着,不料自己竟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肚子黑历史,这导致他现在脑子里信息量超载,心情比开始的时候更加压抑了,莫非他也心情不好,想找个和自己同样失意的陌生人互倒苦水?

——我不知道,但“希望”是从潘多拉魔盒里跑出来唯一的好东西,您还很年轻,不该这么早就放弃它,爵士先生……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改日再聊吧

——哎~ 这么早回去干嘛呀?

——吃晚饭啊

——吃好晚饭呢?

——先去趟圣堂,然后回房间写信吧……大概

平和岛静雄此时满脑子想的只有尽快脱身,至于晚饭后要干什么根本不重要,事实上他很可能会窝在房间里玩锡兵游戏

——去什么圣堂啊?看着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模样难道能使你开心起来么?难过的时候就该喝酒啊

——可我……

——你会打牌么?

——会一点……

——那就直接来我房间吃饭吧,作为你听我倒了这么久苦水的回礼

他怔怔地看着男人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对方
/////////////////////////TBC/////////////////////////

【这家伙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

一路上,平和岛静雄的拳头不自觉地开开合合,掌心里满是手汗,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生怕自己舌头打结,他觉得自己尴尬症都要犯了,虽然他在圣米尼克的遭遇告诉他会主动和自己套近乎的家伙通常都不会安什么好心,他不认为自己是个讨喜的家伙,真正令人们感兴趣的是人形兵器,事实上,没听说过人形兵器的人和知道平和岛静雄的人一样寥寥无几,但老是一个人呆着又很憋闷,失去折原临也的痛苦仍在与日俱增地侵蚀着他的内心,他已经独自挣扎了一个月,结果不仅无法找到摆脱它的解药,还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这种时候要是那家伙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他能看透别人的心思,又和那么多老江湖打过交道,肯定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

——说起来,你在王宫里过得怎么样?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会适应宫廷生活的家伙

谢天谢地,戴斯蒙打破了僵局

——可不是,那三个月简直快把我逼疯了,你们也知道,我和王子殿下是死对头,虽说地震前那会儿不是我故意要把他丢在那儿的,嘛~ 就算我知道之后会发生地震,我也并不认为跳蚤那种东西会被什么傻乎乎的大石板给砸死,但他死了对我来说确是桩好事,苍天有眼,否则我还不知道要在那鬼地方呆到猴年马月呢

——哈哈~ 既然你这么讨厌那儿,那当初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临也殿下这么讨厌你居然还要逼着你当他侍从,真是恶趣味呐……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你的么?“噢!该死的,上帝果然喜欢青睐傻瓜吗?”“那小子除了一身怪力还有什么长处?”“他夺走了那些贵族孩子们努力了十四年都未必能企及的位置,却还要假惺惺地摆出一副愤世嫉俗的表情”,不过话虽如此,看好你的人也不在少数,不仅是因为你打架的样子很酷,更重要的是他们能从你的眼神里找到自己早已丢失的东西,你给了他们希望,静雄,我知道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曾经的我也和你一样,可到头来,我终究还是向命运屈服了,击败我的不是那五千剿匪大军,而是昆汀的死,我丢弃了荣耀,丢弃了尊严,丢弃了正义,丢弃了希望,丢弃了我的英雄梦,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重蹈我的覆辙……如今要想在艾萨临成为一名英雄就好比痴人说梦,都说艾萨临是整个欧洲最自由的国度,这话一点不假,我们这儿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不必受到伦理规范和道德底线的束缚,并且享有高度的犯罪自由,贵族们为了金钱压榨穷人,为了权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在奈茵尔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可能不知道,穷人偷东西的本事简直比吉普赛人还厉害……

——不不不,您想多了,爵士先生,我们那儿要真如您想象的这么民风淳朴,那我就不会有“人形兵器”这样的名号了,事实上奈茵尔有很多惯偷,他们一般不在村子里行窃,只到城里对辎重马车或小贩的货车下手……有个家伙和我差不多大,他弟也是惯偷,我和他还是玩伴,结果你猜怎么着?这狗娘养的居然把我爹的遗产给偷了

——你父亲的遗产?他已经过世了么?

——是啊,这就是我之所以会去王宫的起因,我父亲生前在宫廷里担任王家乐师,他是个工作狂,还患有哮喘和肺结核,会过劳死也是早晚的事,照我妈的意思是因为他老人家干活卖力又才华横溢,公爵大人觉得光是抚恤金已不足以表达他对我父亲的惋惜之情,于是就善心大发把她召去当女仆了

——公爵大人是谁?

——不知道,我妈没提过“公爵大人”的名字,而且宫里有好几个“公爵大人”,就算她说了我也弄不清是哪个

——哈哈~ 那位公爵大人听你这么说一定会很伤心的

——得了吧,我估计多半是我父亲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事先贿赂了那位公爵大人,说等自己死后一定要给我妈在宫中留个位置,至于他们到底做了笔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这我就猜不出来了

闻言,戴斯蒙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此时他们已来到位于星棱堡中心处的营房

——噢~ 操你妈的戴斯蒙,你把人形兵器带来干嘛?说好的红毛小屄呢?

平和岛静雄刚想抬脚踩上木楼梯,只见三个骑士从转角处迎面走下,说话的是被人戏称为“神射手”理查德的家伙,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留着一头深棕色鬈发和两撇时髦的小胡子,典型的东境“绅士”长相

——艾瑞克是红毛,你干嘛不操他?

——因为操他没操你爽呗

——撸太多撸出幻觉了吧,理查德,我都看见了,你今天拉弓那会儿手抖得像在筛糠

——嗨,我说呢~ 今天我们的神射手怎么一个十环都没中……

——是啊,伙计,别光顾着磨你下面那把剑,那玩意又不能把敌人给怼死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听到戴斯蒙这么说了一句,同行的两位骑士都忍不住大笑起来,理查德的额角暴起青筋,原本干瘦凹陷的脸颊顿时涨成了赭红色,眼见着戴斯蒙头也不回地上楼而去,他只得冲着他的屁股大声吼道

——我就不信你和那怪力小鬼刚打完一场就去射箭不会手抖!走着瞧吧,戴斯蒙,明天就要轮到你了!

——多谢提醒,顺带一提,我知道你们都很期待我这场压轴戏,因此在开始之前,我想我还是先跟你们预告一下为好

说着,戴斯蒙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他倚着栏杆俯视着他们,嘴角扬起的神秘微笑使那两位骑士瞬间止住了笑

——首先,古德曼大人说谁要是赢了这小鬼谁以后就能让他成为自己的随从和伴随战斗员,可你们都没有尽全力,对不对?人形兵器虽然威力无穷,但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你们不是赢不了他,而是不想赢他,因为你们对他心存顾虑,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会抱着必胜的决心迎接这一场战斗,所以请拭目以待吧,理查德·基尔伯特,但愿我真正的实力不会让你失望

平和岛静雄怔怔地望着戴斯蒙,这番话让他在折原临也死后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身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就仿佛在命运的洪流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虽然他觉得自己并不值得对方寄予如此厚望,自从折原临也死后,他就从未想过有关国家未来的事情,只是一味地沉浸在失去他的悲伤之中罢了,为此他差一点就迷失了自我,是戴斯蒙唤起了那个深埋在他心底的英雄梦,他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意志坚定,但若是两个人一起共同努力的话,也许就能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话说回来,如果那位公爵大人没把你们一家子请去王宫的话,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呢?

他们来到二楼

——我想成为一名雇佣骑士,这样就可以无拘无束地骑着马儿云游四方,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并为自己的正义和信仰而战

——原来如此,雇佣骑士不需要贵族出身,也不需要效忠于固定的领主……你的想法不错,嗯……让我想想……如果你成为了我的随从,并且在若干年以后接受了我的册封,那我兴许可以帮你向古德曼大人申请退出骑士团,虽说国王陛下铁定不会把你放走,但逃走的办法总是有的

——前提是您要先赢我,爵士先生,效不效忠于您并不是由我说了算

——叫我戴斯蒙吧,我可不希望以后别人问册封你的“爵士先生”是谁的时候,你说:“不知道,亚罗骑士团里的爵士先生都长一个样,我弄不清是哪个。”

——哈哈~ 我会说:“就是乌克伦斯那个最著名的土匪——戴斯蒙·歌德……斯蒂尔梵!”我说得没错吧,你是姓斯蒂尔梵吧?

——你居然还记得,真是受宠若惊呢~

——话说你们家族的家徽是什么?

——【一】只……雪鸮

平和岛静雄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家族笺言呢?

——睥睨一切

说这话的时候,戴斯蒙的眼神有一瞬的闪躲,好在平和岛静雄并没有看见这一不自然的表现——他正捏着下巴紧锁着眉头,全神贯注地从记忆中搜索着斯蒂尔梵这个姓氏——如果戴斯蒙的家族真有他说的那么显赫的话,那《西境晨昏线》里应该有关于这个家族的记载才对,不过这本纪传体史书实在太厚了,他基本上都是跳着看的,而且还老是专挑自己喜欢的那些家族事迹翻来覆去地看,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应该对这个家族一点印象都没有啊,目录里列有书中所有家族的家徽和笺言……

——来吧,不用太拘谨,瞻前顾后的家伙可是没办法成为英雄的哟

不知不觉,他已跟着戴斯蒙来到了他的房间门前,此时他已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抬脚跨入门槛,不料在那一瞬间,他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映入眼帘的是与刚才经过的那几节年久失修的木楼梯和廊道完全不相衬的精致陈设,骑士宽敞的卧室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油味,壁炉里跃动着的橙色火舌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立于四柱床两侧的黑色落地烛台扭曲成了纤细而颀长的诡异形状,它们的影子随着烛光的摇曳在地毯上跳舞,好像两个黑色的鬼魂,窗边置有一张雕工华美的象棋桌和餐桌,餐桌上的长颈玻璃壶里漾着漂亮的酒红色液体

戴斯蒙环顾了一下四周,本想让侍童为自己卸下身上的铠甲,转头才发现那小家伙竟靠在门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呀咧呀咧~ 真拿这小子没办法……真不好意思,你能帮我卸下这死沉死沉的玩意么,静雄?

听到自己的名字,平和岛静雄愣了两秒才木讷地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的心底突然涌上了一种荒谬的渴望——他突然好想听到那声熟悉的“小静”

天知道他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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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目前已经追完所有进度!!!!!!!!

 掌声鼓励!!!!

 

 

 

 

 

然后,让我们举起火把,开始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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